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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做梦,几乎天天晚上都做梦,而且醒来后多半还记得。经常听人说,如果晚上做梦。改天就会感到疲劳,所以不少人都比较讨厌做梦。当然,他们讨厌的肯定是噩梦或普通的梦,而对美梦则是人人都喜欢的。
我一点都不讨厌做梦,而且白天也从不会因为前一天做梦而感到疲劳。我认为,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生活的一部分。由于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所以我的生命比我按年月计算出来的生命要长三分之一。要是没有做梦,整个晚上对环境对自己浑然不知,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当然我这样说有些偏激,但也说明我对梦的偏爱。做梦最多的时候,我一晚上会做上两三个梦,甚而至于梦中做梦。昨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于是我把它记录了下来。
暑假结束了,我回到了学校。到宿舍,我见到了罗。
我不知道罗是没有回家还是刚回来。宿舍里其他同学还没有回来。其实我也不是十分肯定我看到的是不是罗,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同学我的室友。我们打了招呼,但不记得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开始找我的床位,但没找着,似乎是假期中谁把我的床给搬走了。
我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有饭碗、漱口盅以及几本书。随后,我把背上的背包和肩上的挎包放在地上。
不知道罗到哪里去了。
我还记得那宿舍是茅草屋,学校的房子都是茅草屋。大学的房子是茅草屋,这一点我并不感到奇怪。宿舍只有一间,没有其他宿舍。一切都很自然。我在洗衣服,那水槽跟我现在家里的水槽有几分相似。我洗呀洗,终于洗完了,我就把衣服晾起来。记不得是什么衣服、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原来是睡了一觉。我醒来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可是,没有亮怎么又跟白天一样明亮?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我记得我继续往下走。好象是拿碗去学校食堂吃饭。但我却走上一辆火车。火车上挤满了人。对面坐着一位妇女,看上去30多岁,有几分姿色。周围好象全是民工。我和那女人搭讪。她问我是哪里人。我说说我是重庆人,我还说我是医生。好象我们谈得很投机,好象我还唱起了歌。那女子一直面带微笑。我开始在火车上扒开人群往前挤。挤呀挤呀,知道我又一次醒来。
以上是我前天晚上做的梦,而我昨天晚上做了好几个梦。其中一个是我与我的父母和伯父伯母在一起。妻子与女儿都不在。记得一面墙上挂着一面游戏盘,但我知道是什么游戏。母亲用手指在游戏盘上东点点西点点。我也过去学着母亲在游戏盘上东点点西点点,但我点的方式跟母亲的不一样,速度也比母亲的快。另一个梦是我一丝不挂地走到一位同事的家里。那是晚上,好象我有事要找他。他本来是头颈外科的,姓林,给我妻动过甲状腺手术。但在梦中我却认为他是手术室的。我看见他妻子从里屋走出来,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去了。我感到害羞,我取下林挂在墙上的手术衣穿在身上。我跟林到了别就往家里走。我穿着手术衣,我是医生,我穿过医院门诊部;,往研究楼旁边走过去。好象那时候正是早晨,好象碰到了前天晚上执夜班的医生。接下来,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坐电梯…….
我不知道这些梦对我意味着什么,象征着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梦属哪种类型的梦。创伤梦?焦虑梦?性冲动梦?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对这些问题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梦是如何形成的,如何编辑的,他们的物质基础是什么。
然而,我们对做梦的认识还十分肤浅。佛洛伊德认为,梦是心理活动的反映。巴甫洛夫认为,“梦就是过去各种刺激的痕迹,它们现在以最料想不到的方式组合起来”,强调是生理反应。现代科学研究证明,梦是人类正常的生理、心理活动,是大脑处理资讯的一种特殊形式,是感觉敏锐、情感丰富而擅长形象思维的右脑,在摆脱了善于归讷、判断等逻辑思维的左脑作用时,独立处理资讯的结果。做梦是睡眠时大脑有关部位产生了相应的兴奋。目前还认为,梦还和大脑细胞兴奋的区域有关。如说梦话,往往是语言中枢没有充分抑制的结果。梦游,是主管运动的那部分脑组织过于兴奋的表现。环境、睡姿等因素也会造出稀奇古怪的梦来,例如冬天两脚伸出被外受了凉,寒冷就会把你送入风雪交加的梦境。睡时灯光刺眼,光亮就会把你带到火光冲天的"地方"。手压住胸口或被子太厚,阻障了呼吸,就会梦见重物压身或强人卡脖,欲喊无声,欲跑无路,欲求救无人,有人推他一把才能解除"困境",这就叫"梦魇"。尽管如此,我们对于做梦的机制,尤其是细胞学、组织学和分子生物学机制,至今还是一无所知,上面那些解释还只是一种缺乏实验或生物基础证实的假说,都没有揭示做梦的真正机制,都没有阐明梦与物质之间的转换。至今为止,我所了解的所有关于梦的所谓科学解释,都不能令人满意。
我们做的梦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有关的梦,另一种是无关的梦。我们在梦中见到的人和物是我们所熟悉的或者是我们完全不熟悉的。当然,尽管不熟悉,但梦中的人或物没有离开我们所理解所见所知所想象的范围。不熟悉的人毕竟还是人,具有人的一切外在特征。梦中出现的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图象、声音、动作到底是存储于我们大脑的什么部位什么细胞什么蛋白质什么分子。如果是存储,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储,象电脑里的硬盘、软盘一样?但硬盘、软盘里的信息是接受输入的信息的真实反映或再现,而梦的图象显然不是日常生活图象的真实再现,它是经过重新组织过的、编辑过的,甚至是按照背后的做梦人隐蔽的意愿编辑过的。那么负责编辑的是大脑的什么部位?什么细胞?什么分子?编辑的过程是怎么样的?边编辑边做梦还是先编辑好了存储起来,一到睡眠的某个时相就播放出来?
一旦我们搞清楚了做梦的分子生物学机制,搞清楚所涉及的细胞和基因以及编辑和调节的分子过程,那我们就离造梦和控制梦就不远了。再进一步,如果我们能造梦和能控制梦,那么我们就能制造智慧制造经历,那一天将是人类最伟大的日子,那一天也是人类毁灭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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