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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所谓的永恒
长途大巴在鄂西神农架林区的山峰、河谷、村庄、集市之间穿行。有的自然村落极小,在诺大一个山谷中,就那么两三户人家。黑黢黢的瓦、,干巴巴的墙,四五只笨鸡,一条柴犬。屋后松杉林立,院旁竹影参差。村落周围,呈40度左右倾斜度的山坡上,有着十余亩难于灌溉,收成多少全靠天公的褐色山田。
一对老农夫妇,正在这一片山田上默契而无语的劳作着。老农用铁锹刨出一个小土坑,老婆婆从胳膊弯上的蓝子里拿出一粒什么种子,扔进去。老农雍土埋住,接着又刨出另一个坑,老婆婆又把种子扔下去。他们就这么相伴着一步一步刨下去,一步一步播种下去。稳健而又稍显迟缓的两个身影,在周围连绵群山和蓊郁森林的比照映衬下,在我的目光中,显得既因卑微、村俗而被缩小,又因高贵、从容而被放大。
永恒,究竟什么是永恒呢?以前我曾琢磨过多次。以前我要是真那么一细想,还真的不知道,还真是知道的似是而非。有些事就是这样,不细想似乎很明白,一仔细想还真是模棱两可。直到今天,直到我站在这盘山路边,我才真正明了:什么是永恒?其实,这就是一种永恒。
二 枯死的冷杉
这是一个生命终结者矗立着的身影。
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里,其植被形态呈垂直带状分布。海拔2000米以下的大森林里,各种亚热带植物千姿百态,竞相茂长。而在海拔较高的2500米至3000米的山地间,木本植物稍少一些,高山草甸大面积分布。在这一地带,主要树种只在冷杉、箭竹和高山杜鹃。其中,冷杉尤为挺拔、伟岸,十几米高、水桶般粗细的大树比比皆是,形成一片片墨绿色的常绿针叶林。蹒跚其间,一种庄严、一种沉潜、一种肃穆,会长久撼动着你,让你心神凛然,让你对这一方神农氏搭架尝百草的山地油然而生一种敬畏。
在一片片冷杉林里,间或全有一株、两株枯死的老树傲立其间。其实,这才是大森林中真正的长辈。它的树皮脱落净尽,细枝和小杈也被狂风冷雨完全打掉。只有一根十几米高的主干和少许粗枝杈,还硬硬地戳立在磊磊石块间。树干表面、苔藓斑驳,木耳重叠。显然,它已去世好多年了。从它发芽、成长、茁壮,到渐衰、老去、枯干,再到现在,其生命的历程,据保护区的管理人员讲,应该足足有200余年了。在它的身旁,其子辈们、孙辈们都早已昂首向天,蔚然成林。它们在浩荡的山风中飒飒做响,尽情喧泻着生命力的强健。
枯死的冷杉,它很从容、很安详地枯立在神农架的半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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