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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鞭溪游记
文/wdx680414
金鞭溪游记
文/伍道雄
下了闷罐车,顶着烈日晒,进入门票站,穿过老磨湾,踏上元宝路,就置身在金鞭溪畔了。
两列高大的山体,垂耸壁立,如扭曲的巨幅画屏,向远处延展而去,夹成一道幽深的峡谷。谷底溪畔的森林里,所有的乔木,都用那颀长的粗干,把穹起的树冠,高高地撑到天空的深处去了。密密层层的枝叶,织成一张硕大的绿网,笼盖了林中的一切。漫射进来的天光,透过伞状的树冠,筛落一地斑驳细碎的光影,随着枝叶的摇曳而晃动,在葱郁的草丛和平铺的石板之间,画出一些离奇的动漫,显得格外的光怪陆离。而在浓枝密叶遮不到的空间,则直接映照着溪中的水面,再反射到溪畔丛林之间。到处都显得那么柔和而温馨。丝丝的凉风,裹挟着清爽的气息,掠过山水之间,透过密林深处,一阵阵袭来,直让人周身都凉透了。而这心情,却随着美不胜收的自然景色的扑面而来,逐渐地豁朗开了。
溪底少有淤泥,水草不多,只有清一色的顽石巨岩或卵石细沙,颇有些意味地杂陈遍列着,有全淹的,也有淹半的。至于沙滩,则连一小块也是极少见的。但偶尔却会发现一段陈年枯朽的古木,在那里横卧着,证明着历史的久远。浅滩处,翻起白浪的溪水,弹珠溅玉般急流而下;而深潭里,清澈透明的溪水,则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显得十分的静谧。这溪水,是如此的悠远而流长,象铺陈于谷底的缎带似的,那么典雅,那么柔美。
溪畔的路,有个特色,就是,每走两三步台阶,又会有很长一段平坦的路要走。虽然,铺的是岩板,但走起来,并不使人觉得那么呆板,而是,左转右拐的。说不定,顺着这蜿蜒的林间小道,拐过一个大弯,又会逼着你,踏上仿木护栏的桥面,直跨到溪的对岸去了。当然,并非独路一条,也还是有几处岔道的。但每处岔道,都是斜路,斜向上地远离了金鞭溪,得爬很高很陡的山,要不是猎奇或体魄强健的人,是不愿走的。
同行的人,有晶岩和仙丰。晶岩是本地人,曾当过导游,似乎很有些经验,走着走着,就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去了。而我和仙丰,虽是山里人,但对金鞭溪,并不十分熟悉,时不时以新奇的目光,东张西望,观赏着金鞭溪独特的地形地貌和高大挺拔的森林植被,并谈论着各自的观感。因此,渐渐地捺在了后面。直到晶岩喊我们莫尽呆了,这才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可这金鞭溪的景色,实在是太迷人了。我们三人有些情不自禁地唱起山歌来。而歌声从我们这些五音不全的人的口中飞出,就近似吼叫了,久久地在迷宫般的山林间高分贝地回荡着。唱了好一阵,终于有些累了。当我们超过前面几位游人的时候,就不再唱了,而是静静地往前走。
正穿过一片丛林。猛然间,发现一群猴子,和我们打了一个照面。仔细望去,几乎每棵树的树枝上,都有小猴在攀爬跳跃。只是没有一个落地的,也不发出任何声响。不一会儿功夫,就絮絮梭梭,消失在我们身后的树林间去了。紧接着,就听见身后游人逗猴的怪叫。
走出丛林,又临溪岸。但见一座孤岩,紧靠对岸,立于溪中。溪水就从那岩脚淌过,有点象中流砥柱的感觉,但又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溪水并不那么汹涌,而是潺潺地流着,有些轻柔的样子。隔岸观望,孤岩如柱,高耸入云,巍峨成峰,极为壮观。这,便是神奇的金鞭岩了。晶岩介绍说,这是秦始皇赶山时,遗留下的一根赶山鞭子,在这里镇守着整个金鞭溪,金鞭溪的溪名也就由此而来。而且,他还伸手,遥指金鞭岩旁,另一座峰顶上,长满草木,并十分突出的大块岩石,告诉我们,那,就是护鞭神鹰。我倒是不太相信那些荒诞不经的传说,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金鞭岩的整体,看是否有地方能爬到金鞭岩的顶上去。瞅了好一阵,也没找到能够落脚爬上去的所在,于是,只好发出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慨。仙丰则不管那么多,一块卵石扔过去,结果,落在岩壁上的灌木中,又“咚”的一声,滑入溪水里去了,只见一圈波纹在水面扩散开来。
离岸不远,又入丛林。突然,仙丰叫了起来:“看,龙虾花!”。沿着仙丰所指,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低矮的草丛里,通体横纹,酷似龙虾的白花,在那里安静地开放着,特招人喜爱。于是,我便蹲下身,认真端详起来。只见那泛红的横纹如龙虾的体脉,头部还长有长须呢。“呵,还挺多的!”,仍是仙丰眼尖,沿途又发现了好几朵。晶岩却不以为怪,颇有些诙谐地忽悠道:“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刚刚走出林子,还在回味龙虾花的异趣。我们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发现点缀在对岸万绿丛中的鸽子花了。那花瓣,白得象云,纯得象玉,很是惹眼。那形态,比龙虾花大多了,就象白鸽扑闪欲飞的一对翅膀,在山间的风中摇动着。又好象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似的,直把我们撩拨得心花怒放起来。要不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那绝对是要留下来,多看一会儿的。
溪水,是在一会儿浅滩一会儿深潭地流着。我们在溪畔的路上,也是一会儿丛林一会儿露天地走着。可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发现,沿途的许多树干上钉有小木牌,刻着很生僻的树名。我对植物的界门纲目,还是略知一二的,但对如此生僻的树名,只有望树兴叹地干瞪眼了。看看这棵树的木牌,又瞧瞧那棵树的树名,不知不觉来到一棵奇怪的树边。这树,被栅栏将四周围着。近前细看,才知道不对,原来是紧挨着的两棵树!只是长到一两尺高的时候,分开了一段距离。然而,再到一人多高的时候,又长到一起去了,极象是合抱在一起的一棵树。这,就是“合欢树”了。钉在树上的木牌,有详细的说明,说这种奇特的树,世界上,仅只日本还有类似的一株。这就愈加显得奇绝了。
有了好的心境,跨步格外高远,连身体都觉得轻盈起来。到了紫草潭,才稍微歇口气。紫草潭,犹如十平米的一鉴方塘,水清见底。群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历历可数。水底有许多被游人特意丢下的硬币,躺在卵石间,借着水的荡漾,银光闪闪的。我问晶岩:“不会有人从潭底捞钱吧?”。金岩说:“别看这水好象很浅,其实挺深的,足有几人深,捞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给水里丢钱,也是游人的一种信仰,谁捞谁就亵渎神灵,谁会捞呢?”。我想,往水里丢钱,也许是人们寄托某种愿望吧,尽管有些荒诞,但谁也不会蓄意破坏别人的美好愿望的。正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问及其他,就带着对紫草潭名字由来的疑惑,随他们二位一道离开紫草潭而去了。
一路走来,见了不少优美的景点,如劈山救母、唐僧师徒等,这些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而我觉得,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是因为栩栩如生的逼真形象感动了谁,而是那美妙的景色给人以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印象最深的要算夫妻岩了。夫妻岩,由两座高高的岩峰构成。站在最佳观景点,远远望去,犹如一对夫妻惟妙惟肖地相拥而立,仿佛是在相互倾诉着不离不弃的爱慕衷肠似的。在此驻足观景的游人,无不扼腕称奇的。
走了好一阵,大约离水绕泗门已不远。因为只要赶回驻地就行了,因此时间尚早。于是,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听说要休息,仙丰马上就成了急先锋,一跃而过枯卧路边的粗大树干,径直奔过那块小沙滩,到了溪水边。我和晶岩,也随后而至,卷起裤管,脱了鞋袜,将脚探入水中,那冰凉清爽的感觉,便倏地一下传入体内,冷颤全身。脚下的石头,光滑圆溜,踩在上面,有点象足底按摩的感觉。煞是舒服。可仙丰早将一块薄片的石头,打成接二连三的水漂,直漂到溪的对岸去了。
我在水中,只稍待了一会儿,就上了岸,寻了块较大的石头,坐下来。这时候,路上的游人,一拨接一拨的,来往穿梭而行。他们指点着一柱柱青岩一座座险峰,说笑着,行进着。我懒得去看,就倚着一棵露出粗根的树蔸,望着深邃高远的一线蓝天。没有强烈阳光的刺眼照射,只见白云悠悠,于是心也悠悠。我不知道,这温婉柔雅的溪水,是如何经过漫长岁月的浸蚀、洗濯和涤荡,才切割成如此狭长而幽深的峡谷的。但是,我想,要是能足下生风,手搭凉棚,腾云飞渡,遨游于金鞭溪畔的群峰深壑云间,把那雄奇险峻的美丽景色遍观饱览,那就妙不可言了。于是,吟出“流泉飞瀑生紫烟,云蒸雾绕青崖间,轻笼慢游拂林海,神仙驻足不思还”这种不入流的诗来。不觉,又想起“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句子,顿生一股怅然之情。那么,是什么使人感慨出如此忧怨的句子来呢?我揣测,只要是年纪稍长的人,都会知道,在我们湘西这样一个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质环境下,祖祖辈辈都以刀耕火种的农作方式,繁衍生息,连温饱都是悬在裤腰带上的,饿了就紧一下裤腰带,哪里还有闲情逸趣,去享受这高层次的精神生活呢。所以,只有在物质文化得到了极大丰富,需要更进一步享受精神文化生活的近二十年来,返朴归真的人们,这才想到穷乡僻壤的观赏价值,开发了千百年来一直沉睡于深闺之中的张家界,扬名了岩壁上都长草的金鞭溪。
晶岩和仙丰回到我身边,把四处找来的晶莹洁白的小石头,递给我看。我拿在手里,把玩着,居然有些爱不释手了。于是,向他俩要了几颗,揣在了衣兜里。
带着一路的新奇,看着一路的美景,怀着一路的畅快,当我们从水绕泗门乘车,回到驻地的时候,已是路灯高悬的傍晚时分了。
2008-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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