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Login)记得大三寒假的一个夜晚,母亲突然慎重地对我说:男朋友自己找,妈不再管了,妈也管不好了……说着说着,母亲掉泪。噎了一会,母亲又斩钉截铁起来:责任,责任,责任。母亲竟然连说三个责任。稍后,母亲又絮絮不语:记住,不要欠情,不要欠钱。我那可怜的母亲哟,还用你千叮咛万嘱咐吗?敏感的小女儿已然知了情字之艰辛,利字之伤人,知了薄情寡义之男人。小女儿又何敢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呢?
几年后,我如愿成家。在众人眼里,我找了个金龟婿,有才有貌有地位。于是乎,一向被冷落的家,也开始有那么点热闹起来。乡邻亲戚们,也多些走动起来,不再对姐姐们避之不及。于是乎,父亲的脸上开始有了笑意,父亲的头也渐渐地抬了起来。唯独母亲,心事却更重了,写在脸上的笑总是浅浅的,变得更吝啬了。
冬夜,当我把一件厚实的背心送给母亲,母亲第一句话:给过你婆婆了吗?听得没有,母亲便将背心拿了给老公,让转手给婆婆。
每次,我取钱回家给母亲,母亲却总是执意推脱,还不停地说: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不贴娘家,不贴娘家。每次离去,母亲将家养的鸡蛋送我,总不忘多装一份,也不忘叮嘱:另一份给婆婆。无论我如何表白是我自己挣的钱,无论我如何说自己有养家的义务,母亲总是不接:我和你爸爸会挣。当不得接了,又转手送了我女儿。无奈的我,只得将钱给了父亲,由父亲转手贴了母亲。而母亲却一转手,又贴了两个可怜的女儿。
母亲又是如何赚钱呢?花甲之年的母亲,身体一向羸弱的母亲,她毅然将地里的活和家里的猪啊、鸭啊统统抛给了父亲一个人。自己去了村里私人办的小厂,每天从早七点做到晚十点,修修衣服线头,缝缝扣子,每天十元的收入都贴给了女儿。
不得已,老公在城里给母亲找了份搞卫生的工作,每月500元,有双休,也就半天活儿,很轻松。母亲很开心,她说种了一辈子地,没想到老来还能挣工资。她日夜盘算着如何将钱分给三个女儿。
婆婆有一天来,说大媳妇工资低,想兼一份活。三天后,母亲竟至收拾了包裹,对我说:我心里老揪着你二姐,我还是回家了。回家既能打工,还能顾着你姐。倔强的母亲,任我们怎么劝和拉,也不肯留下。晕车的她也没让女婿用车送,悄悄地一路呕吐着坐公交车回了家。一周后,二姐才打电话来,说母亲整整病了一周,母亲也一直不让家里人打电话告诉我。事后,母亲委婉地跟我说,侍奉公婆一家是儿媳的义务。
公交车载着母亲离去,我的眼泪象离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来,叮当有声。恍惚间,我又看见自己左手一串香蕉、右手一只烤鸡,车笼头上一袋袋蔬菜,眼睁睁地看载着母亲和二姐的公交车扬长而去,车子扬起的灰尘让我已被泪水迷忽了的双眼哽得更难受,眼前一片迷糊。那一次,母亲带着二姐来城里治病,她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当我去菜场里兜了一圈,拎着大袋小袋回到医院时,母亲已在小店里花两元钱吃完小馄饨。我死活拖着母亲家去,母亲却坚决地上了公交车。
人生七十古来稀。而我的母亲,就这样,每天从早七点做到晚十点,病倒了,吊盐水,吃药,休几天,再早七点做到晚十点,再病倒,再吊盐水,再吃药,休几天,再早七点做到晚十点,如此反复,没有止息的时候。
每一次,我的心总是添堵得慌,刀割一样地痛一阵阵袭上心来,泪水成河。我不知道我已经有多少次,这样凝望着我可怜可敬的母亲离我而去,却无能为力。原来我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奈。母亲生我又何用?母亲育我又何用?母亲宠我又何用?我只能一次次在母亲已是遍体鳞伤的心上再添一刀。母亲心中的血,渐渐流淌成河,那痛,那伤,那无望的苦,如细长细长的河流,绵延不绝。
人气
|
发表评论>>> |
推荐散文
热点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