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Login)二姐出走
高二那一年,我在学校拚命读书,梦想有朝一日可鲤鱼跃龙门。一天中午,等排队吃饭,天天回家的堂妹悄悄地挤到我身边:二姐走丢了。我不免愣症。二姐是个能干而又倔强的人,小时候,离家出走是常事。但现在,二姐……直觉告诉我,二姐这次肯定出什么大事了。 二姐一直在家做裁缝,手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针脚平整人人夸。
黄昏,我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急急地赶回家,我隐隐地感到有种不祥,家里铁将军把门,也没看见母亲晾晒的熟悉的衣服,更没听见那声声热闹的鸡犬声,和那丝丝屡屡的炊烟。隔壁邻居阿婆见我回来,显然知晓点什么,说:娃,你父亲在地头干活呢。我有点讶异,我以为我先见到的是母亲,不曾料先见到的反而是父亲。我前脚到,父亲后脚就回来了,他苦着一张脸,坐在门前角落里闷头抽烟,没头没脑地说:你二姐跑了。
不啻一声晴空霹雳,二姐,跑了??
十月的风凉凉地吹,鬓角的发丝随风一点点地飘,我手中的自行车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秋风萧瑟,人坠冰河。
二姐痴情。她出色的缝纫技艺赢得了很多男子的爱心。名声在外的二姐,很容易地让父母物色了一个好婆家,居然是城里户口,人也长得帅气清秀。然而有主见的二姐却和厂里一个同事恋上了。不屈不挠的二姐和父母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两年后,经不住二姐的山一般的倔强和泉水一样的眼泪,母亲屈服了。但是上天残酷地辜负了二姐。在赢得了父母的认可时,薄命的二姐却遭到了来自男友的背叛。懒弱而薄幸的男友竟屈从于父母之命,迎娶了与我们比邻而居的一个脸上长着胡核桃般大黑痔的女人。
薄幸的男友每日家门前过。痴情的二姐终日泪水涟涟。国庆节,奶奶带着二姐去了远在外地的大伯家喝喜酒。谁料,喜事变坏事。当年迈的奶奶回到家,告知母亲:你女儿在杭州下了火车,走了,不知去哪了?
奶奶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也许是吓坏了,以后几十年内,奶奶竟没跟母亲说过一句对不起。母亲的心一次次地寒,但苦难的母亲自始自终未就此事说过一句话。泪往肚里咽,血往心里吞。沉默,也许是最大的坚忍。
母亲去了城里,请表姐想办法。深夜,母亲打电话来,说表姐夫去了杭州,已找到二姐,二姐还会在城里呆一段时间。临了,母亲不忘叮嘱我安心读书,不要影响学业。
美丽的西子湖畔,悠悠的湖水,悠悠的二姐。母亲的心思也变得悠悠长长,象村里细细长长的河流。
次日,母亲回来,一如既往地生火做饭,种菜锄地。一月后,二姐回来,神情痴呆,目光迷离,一个人自言自语。母亲竟日陪着二姐,想给二姐宽心。可惜天不遂人愿。二姐的病情有增无减,不仅是足不出户,更是整日呆坐。半年后,无望的母亲终于听取了父亲和赤脚医生的意见,决定将二姐送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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