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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散文女孩与狗
文/奕枫
女 孩 与 狗 (一) 这个家庭向来都不喜欢狗。 有一年,女孩生日,朋友送给女孩一只非常可爱的黄毛狗。圆溜溜的眼睛闪动着孩子般的天真,柔软而光滑的细毛随着它走动的姿势滑稽地晃动着。女孩怜爱地抱起它,第一次感受到狗的温驯。这懂人性的小家伙幸福地在怀里窜动,还亲昵地在女孩的脸上舔了一下。可女孩不敢把这份特别的礼物带回家。因为,没有比这个家庭更讨厌狗的了,狗是个凶狠丧性的名字,是肮脏的代名词。 丰盛的晚餐特地为女孩准备,可女孩却只掂挂着寄养在朋友家的黄毛狗。她甚至禁不住要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宣布一个坏消息——她要抚养一只黄毛狗。整顿晚餐她都在痛苦地挣扎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嚼在嘴里,竟分不清是肉是饭。机械地笑对住家人的祝福,仿佛没有人看到她心里激起的风浪。不是这样的——细心的爸爸终于耐不住:“你有点儿不舒服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孩身上,紧咬着筷子,低着头好不容易才迫出几个字:“我——要把狗狗带回家。”再含糊的声音传到敏感的耳朵时也变得清晰,可大家分明就把这清晰的声音当成最含糊不过,甚至当从来就没有传递过。“这味道不错,你多吃点哦!”“爸,你果然宝刀未老啊!”……女孩急了,这回她站起来用最高的清晰度把声音再传递一遍:“我要养狗。” 全场静寂。“嘀哒,嘀哒……”只有时钟还在我行我素地工作着。“我保证我能亲自抚养它。我会按时喂它,亲手清理狗便,还会帮它洗澡。总之照顾它比照顾自己还好。”女孩一口气说了很多。“不行!”爸爸不顾她的口才一时进步得有多好,或她的理由有多么的充分。女孩深深地埋着头,几乎把一整张脸都陷入碗里去。按理女孩该是誓不罢休地理论到底,可现在……面对这个异常的举动,大家的心都似乎给吊起来了。强忍的泪水一旦缺堤了就无法掩饰,头埋得再低也不管用。可还是管用了——爸爸的心到底还是软了。这个满身男人味的女孩,究竟是什么让她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没有人知道,包括她自己。难道就是这条眼睛圆溜溜的黄毛狗吗?还是那份被舔的感觉?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此刻的大家仿佛都有份自己也摸不透的心情,就连刚刚回家的狗狗也不例外。它摇摇晃晃地进门,安份地就餐,然后恬然地蹲在女孩的脚上悄悄地睡着。这一天总算平安无事地渡过。可明天呢?急了,一头睡醒,就想撒尿。可主人却没有醒来,初到新居,连个方便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一时气急,用身体撞门,争取在尿要撒出之前冲出门,起码可以减少一个罪名。门当然不会听从这小家伙的意思,可主人却给吵醒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女孩跟爸爸恰巧同时冲出房子,看到这种情景,真是又急又笑。女孩迅速把门打开,狗狗快箭似地劲飞出去,竟然边跑边禁不住撒起来。连邻居的二婆看见了也笑出个泪水来。毛都给尿湿了,可刚方便回来的狗狗居然得意忘形,晃着尾巴就往女孩脚上靠,女孩这下真有点气了,她把狗头一拉,往沐浴室走去。边走嘴里还唠叨着:“你下次要是再撒的话,我就把你做成火锅。”一直站在旁边的爸爸偷偷地笑了,也许这不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愿以后的每天都能平静地渡过。 “啊——啊——爸爸,这坏家伙拼命地甩呀!”只见女孩闭着眼睛冲出来,满身都沾了沐浴泡,有些还挂在嘴边。“在洗澡的该是你吧?”爸爸调侃地卷起衣袖往沐浴室走去,“你这家伙,再甩的话就把你淹了!你还甩?……”看来爸爸也招架不来了。“哈哈哈,爸爸你嘴巴也挂了泡泡啦!”沐浴室传出他们欢快的笑声,一直不断。 女孩喜欢笑。有人说爱笑的人天生就宽容和善良。于是狗狗便开始了它得寸进尺的计划。首先就是吃得挑剔。不吃没肉的骨头、不吃隔餐的饭菜不说,它居然要吃差烧,要吃蛋糕,甚至连糖果、雪糕,它都要跟人争。渐渐地,它像女孩那样,不喜欢吃饭。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容许的。于是爸爸决定:饿到它肯吃为止。除了饭和剩菜,什么都不许给它吃,一旦违规,它非被族出家门不可。狗狗也蛮有主人的脾气,一连几天它对那些饭菜瞅也不瞅一眼,她只是蹲在女孩的房门口,像期待着什么。这天,女孩子的书包里藏着一块蛋糕。她悄悄地塞进被窝里,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关顾一个这可怜的狗狗。终于都等到家人陆续地睡去,女孩蹑手蹑脚地关起房门。糟了,我的蛋糕呢?难道……爸爸他一早就发现了?那它不是还要挨饿吗?女孩几乎要失望地倒在地上了。突然有“沙沙”的声音从床底传出来,只见狗狗正狼狈地舔蛋糕碎。女孩激动地它拥在怀在,心痛地抚摸着它瘦削的脸颊,忧郁又马上涌上心头:可是你的明天、后天呢? 爸爸的敏感是失踪了吗?咋对女孩的舞弊毫无察觉?还是……难道是他又暗地里心软? 这一天,爸爸买了差烧。本该高兴的女孩却苦恼起来了:这爸爸搞什么花样了?说了不让狗狗吃差烧,这回又买了差烧,这分明就跟狗狗开玩笑!厨房的阵阵菜香飘出来了,连神仙路过也不愿走。狗狗却有种自信的预感,它晃着尾巴露出奸诈的笑容,在房间窜来窜去,仿佛这一餐它必有所获。终于都出菜了,爸爸刚脱下围裙就有来电找他了,他匆忙地把手一抹就接电话去了,边讲边走开了。果然是天赐良机!狗狗闻声直冲到饭桌旁边,气喘吁吁地盯着那实在诱人的差烧,然后又哀求地看着女孩。面对这种场景,女孩最大的变化就是心跳,仿佛已跳到脸上去了。他看了看远去的爸爸,立刻从碟上勺出一勺往厨房里抛去,狗狗马上箭一般地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时间刚刚好。当狗狗把嘴角舔干净时,爸爸恰恰进门。爸爸也有失策的时候,起码他忘了给女孩足够的时间去把勺乱了的差烧拔均匀。当盖子一掀开时,大家都目瞪口呆了。“这粗心的女儿啊,你好歹也给个台阶爸爸下吧?”(爸爸) / “这回露馅了,爸爸他肯定要赶走狗狗了。”(女孩) “爸,我实在是抵不住你这差烧的诱惑,先偷尝了点。”最后还是聪明的弟弟把围给解了。“你这小子……呵呵,那就快点开饭了。”爸爸也怕自己善良的“阴谋”给暴露了,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可这样的日子毕竟难以坚持下去,到底还得各让其步。爸爸睁一眼闭一眼,而女孩就明目张胆地半偷半摸。时间磨滑了棱角,生活又趋于正常。 习惯听女孩清脆的唤声。习惯见狗狗欢喜地窜动。习惯记忆她们相依的温馨和纯真。 女孩喜欢安静。她喜欢抱着狗狗静静地仰望苍芎,然后傻傻地对狗狗说:那天边最遥远的星星是被遗弃的公主,天神怜悯她的孤独便悄悄地送给她一盏神灯——一旦她遇上深爱她的王子,那么整个天堂都会散发奇异的光彩,天下间所有被遗弃的人只要看到这奇异的光彩,必将梦想成真。可是这苦等的公主一直都没有遇上王子,神灯也从来没有亮过,她只在最遥远的地方越来越暗淡。“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遇上我的王子,你会变成王子带我离开吗?我不愿意被冷落在那最遥远的角落。”晚风轻轻地拂着脸膀,女孩偷偷地藏着这个忧伤的秘密。 故事来到这里,也该宣布结束了。 这一天,狗狗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就起床。因为赶上课,女孩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中原因。就像人一样,也有睡过头的时候,而且它分时就是个小孩子。放学的时候,狗狗还是没露面,这下却让人感到不对劲。女孩一进门就大喊狗狗,不过丝毫没有听见平时窜动的声音。女孩着急地找它的踪影,终于在床底下见到它了,它瘫软地趴在地上,困难地呼吸着。把它硬拉出来,才惊讶地发现它长时间地呕吐过,并脏脏地沾在身体上,有些发黑,有些已干硬了。把它拉起了好几次它都趴了下去。看样子它必定是偷吃了鼠药,怎么办?十有八九是没法活了。女孩疯狂般地跑去诊所,请医生。可医生却拒绝了:“你拿点药回去看行不,我就不去了。这狗啊,在这个时候准会发疯狗症,一旦给咬上了,这麻烦就大了。你也要小心,最好就把它弄走好了。”再也没有时间去怪责。她一直跑,抹着泪水一直跑,跑到它的面前,看着它苦苦的,苦苦地挣扎。一阵又一阵绞人心碎的呻吟声让女孩禁不住失声痛哭,她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了,恨这个无能的主人。她捧出一盆温水,用手帕轻轻地拭着它臃肿的眼睛,拭着它僵绷的嘴巴,拭去它身上脏肮的东西,狗狗静静地闭上了眼睛。风一过,狗狗突然睁开了眼睛——着冷了。它的身体开始颤抖着,越抖越厉害,女孩慌了,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了裹住它枯瘦的身体。它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爸爸终于都回来了,看到此状他几乎也要疯狂了。他努力地憋住,过去把女孩拉起来:“别蹲着,过去拿点干净的开水过来给爸。”女孩破涕而喜,她知道爸爸一定会有办法。没有人知道爸爸内心会是怎样的痛苦,为了女孩,他不得不冒险,为了女孩,他不得不狠下心。要知道狗狗的疯狂症随时都会发生,而女儿就是死也不离开,那他该怎样? 爸爸真的一定会有办法吗?开水拿过来了,爸爸小心翼翼地撑开狗狗的口,用小勺子把开好的药灌进去。他抚摸它狗狗还有温度的头毛,对着女孩说:“这没什么的,爸以前见多了,只要药气一到,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过人不能来打扰它,因为人的呼吸对它是最大的干扰。”女孩信以为真,紧拉爸爸的手:“那,爸,我们快走了,别干扰它了,快走。”爸爸深知更痛心的事情将无可避免,但女孩暂时脱离虎口,这让他心下大石。狗狗无法拯救是事实。他跟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让狗狗提早地离开女孩。如意料般,狗狗一被迁到旧居就开始疯狂起来了,他拼命地吠拼命地窜,还一个劲地撞向墙。都怪自己,当初心软做下了错误的决定,狗狗不该在我们家。爸爸的心也一样的痛,不过在女孩的眼中他就成了永远的冷酷,无情,就从这一刻开始。女孩醒来,满怀希望地跑去狗狗的宿处,只见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净整齐得仿佛狗狗从来就没有到来过。她的眼前掠过狗狗静静的、安详的笑容。不!不会的!她不断地甩拍着脑袋强迫着自己不去想。“爸爸!”她撕破喉咙。爸爸平静地走出来,该说迟早也得说。他用同样静静的、安详的笑容对女孩说:“狗狗不在了。”“不!不!你骗人!……”没等爸爸说完,女孩已疯狂地喊着冲了出去。去哪里?去找它吗?还是去避开这个事实?爸爸已没精力再猜想下去了,的确,他也累了。没有人会知道爸爸在迁狗时险点就给疯了的狗狗给咬个手血淋淋,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幸运的逃脱换在女孩的身上时会不会是一个丧命的根源。无论如何,爸爸都跟凶手扯上了关系,尽管只是他没能把狗狗给救活也得算了。更何况这不明不白的结果,女孩终究不能接受。她宁愿自欺欺人地认为狗狗是暂时地送人料养。 故事会完。可是…… (续……) (二) 两年后的某一天,女孩路过一间新的花店,刚好碰上二婆的孙女怡。怡忙把女孩拉了进去,指着几盆她挑了老半天的盆景要女孩帮她精选其一。嬉闹之间,女孩听到狗的尖叫,转身一看,原来是自己踩到了狗脚,“噢!不好意思!”她慌着往后退。“没关系了。”怡回答到。女孩惊讶地望着怡:“这狗是——是你的?”“嗯 !”怡边掂量着手中的仙人球边点了下头。女孩重新打量那狗:不可思异!圆溜溜的眼睛,柔软而光滑的黄毛,还有它滑稽的走姿,这跟狗狗太像了!不!这简直就是狗狗。“这是你的狗,真的是你的?”女孩挑花的心思早就飞走了,现在她眼里只有这条狗,这条有可能是她的狗。这个意外的惊喜又几乎要把她逼疯。女孩这一反常的举动,真让怡摸不着头袋,甚至连买花的心情也完全给丢失了。“这的确是我的狗啊!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没有。太好了,太好了!”女孩高兴得整个人将要飞起来了。这下,怡更觉得莫明其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花是不可能买成的了,花店老板热乎乎的笑容马上转为僵结的冰霜。这也难怪,今天倒是新店开张啊,你张罗了大半天,浪费了多少时间、傻耗了多少口水、白陪了多少笑脸?可你现在拍拍屁股就走人。女孩似乎丝毫没有发现不妙,还抱着“狗狗”在怀里嬉弄。“走啦,我们快走啦!”怡紧拽着女孩不好意思地往外走。女孩依然抱着“狗狗”,而它却安驯地依着女孩。这让怡感到奇怪,这狗向来都不喜欢被困在怀里,可这下却……而且,它还是初次与女孩见面。也许有缘吧!这是唯一可以让怡说服自己的理由,而且也算合理。终于都回到了家,可女孩依然不愿放下“狗狗”。“呵呵,吃了饭再走吧!”二婆的心水还蛮清的。“不了,我有空再过来。”女孩到底还是放下“狗狗”,略带点伤感地离去。对于女孩的反常,爸爸这回真的大意了。尽管他分明地观察到女孩开始有了边吃饭边窜门的习惯,他也只是最大限度地猜疑女孩被哪一家的什么玩意迷上了,不过他知道女孩向来安份,这类事情不会长久地发生。直到有一天…… 女孩刚进了家门,有一条陌生的狗也晃着尾巴作进门之势。爸爸一时没反应过来,“狗狗”从他跨下溜了进去,并奔向女孩。“你给我出去!你这疯狗!”爸爸瞪眼大喊,并马上握起他的鞋子,“狗狗”惊恐地窜动着吠了起来。女孩转身迅速把“狗狗”拥在怀里,嘴里忙嚷:“住手!” “你疯了?放下这疯狗!”爸爸的声音明显地颤抖。“不!——不!我再也不让她离开我!”泪水完全地没过了女孩的眼睛,可她还死死地紧搂着“狗狗”。“你疯了!简直是疯了!它不是你的狗,你的狗狗早就病死了。”爸爸撕破心肺地说。这瞬间,女孩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毕竟说这话的人是最有份量的,他是唯一一个见证狗狗死活的人。“不会的……不会的……”她失控地后退着,手也在不经意间松开了,“狗狗”跳了下来,像箭一般飞出门外——它刚逃过一场死劫。也许,这里从来就不是它的家。 女孩始终无法自己,她要冲出去,把它搂回来——她依然坚信她的“狗狗”。爸爸一把把她拉住,“我带你去见它。”两年来一直挣扎着没说出口的话看来今天还得说。再也无法看清爸爸的表情,可顿挫的抽泣也无法掩盖爸爸这沉重的语气。女孩忽然地镇静下来,却在瞬间后又莫明地激动起来,她强撑着眼睛紧跟爸爸,她分明要用信念打赌:爸爸不可能作出什么花样。狗狗还活着。来到庄园的黄皮树下,爸爸站住了。他对着女孩指了一下树根。 事情仿佛已到了毫无转弯的余地,它甚至要赤裸裸地在她面前一把打碎这个纠缠了两年的梦。“我不信!”女孩连袖子也没卷起就扑过去。她完全地失去了理性,跪在地上,拼命地挖。黑乌乌的泥巴沾住了她白芷的衣服,渗脏了。突然,她摸到硬邦邦的东西,“……狗狗的颈环,是狗狗的颈环……”她瘫软在地:再熟悉不过,曾经每晚都抱在怀里的它的颈环。原来它死去时,勃子只有那么小…… 总该有梦醒的时候。被伤心拖着走的日子,女孩臃肿的眼睛不曾清晰过,就仿佛那最遥远的地方孤独的公主…… 有一天,“狗狗”晃着尾巴溜达来了。它蛊惑地探头寻觅女孩的踪影。女孩始终无法控制自己,这熟悉的影子或许是她安抚伤口的唯一药引。她过去温柔地抚摸着它光滑的头毛,深情地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狗狗”忘形地用手触抚着女孩同样冷冰冰的手,发出哀求的声音。女孩领悟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稍候拿出些差烧,它窜得高高的,像饿了老半天似的,没两下就把它咽完了。这的确跟狗狗很相似,就连这般举动,也“模仿”得淋漓自如,除了身上多了股臭味以外。女孩打量了一番,对着它不太客气地说:“走,洗澡去。肮脏鬼!”便顺手一把拉住它的勃子进了浴室。 它饿的时候总会习惯地找女孩,而女孩也总会心地款待它。可每当主人的口哨一响,“狗狗”就箭一般地扑回主人身边,多美味的食物也被丢下不管,甚至有时候因为过度匆忙连喂食的小盆也给撞翻。每每这时候,女孩都强忍着心痛默默地收拾乱局。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毕竟不是狗的主人,“狗狗”也只是自作多情的人给它安的名字而矣,它的到来仅仅是因为它饿了。女孩是知道的。她只是……让自己多梦一会。 一个人仰望苍芎的时候,仿佛整个夜空的寂寞都向她袭来。她无助地偎依在阳台的角落,恐惧滑过她的泪水,整个世界越来越遥远,她伸出手,乞求被带走,可只留给手心一把冷冷的空气——她被遗弃了。醒来的时候,爸爸已在床边,彼此无语。再看爸爸的时候,发现他已出去了。姐姐绞尽脑汁,终于缠到女孩跟她一起逛街。回来的时候又碰见了怡,怡扯着姐姐陪她往花店去一趟,上次挑过的花她还是心滋滋地想把它买回来。女孩开始搜索本该在怡身边的那条狗,它总跟怡形影不离。女孩有点惊讶:“你的狗怎么没来?”“来啦,就在……哦?是啊,去哪了?刚才还在。”怡也四处寻找它的踪影。“看,在对面。”姐姐指着马路的另一边。狗狗看见了主人,也兴奋地正要跑过来。旁边有位路人接近疯狂地喊起来:“有车!”眼看一辆红色跑车就要在狗身上闪过,所有人都坚起毛管驻目在悲剧将要发生的时刻。女孩却冲了出去,她竟然在这必败的赌局上投下了足可把她置之死地的一注。生命险点跟随理智而去。也许是上帝的怜悯,赐给神灯发亮的机会。女孩的出现的确是奇迹,红色跑车绝命急煞,错乱中90度急转,恰好擦过女孩的袖衣。女孩完全没有察觉到上帝的恩惠,她甚至不知道她的任性险点带来多少血色的恶酷——她直扑在狗狗面前。狗狗却比她清醒,刚才的一切它都看到眼里,这场险点的恶酷冲跨了它的神经,它只知道跑,只有跑它才能逃离这场恶酷。在女孩冲在眼前的瞬间,它来不及辨析面前的女孩是何种障碍物,它只知道它要跑,撕咬开所有阻碍的东西拼命的跑。“汪!——汪汪!——汪!”在它狂乱及躁急的吠叫声中,“啊——”女孩突然大叫,目光停留在她血淋淋的手臂。她应该清醒了:站在马路中心;红色跑车的轮胎严重捐毁;司机死里逃生中的恐慌的表情;姐姐、怡,越来越模糊的影子远了又近,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了。许多吵杂的声音,一直地萦绕耳边……很吵,很吵。 只有痛,刻骨铭心的痛,在心里,不断不断地蔓延开来,很痛,仿佛就连下一秒也没法支撑下去…… 心就在这一刻死去了。 …… 狗被打死了,女孩一直住院。 曾经的记忆是渐积的尘土。暴风雨过后,所有的尘土都被冲刷干净。女孩忘记了自己喜欢狗,就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狗。…… 有人说:是神灯耐不住寂寞。是它自作主张地发光,导致了永恒的消失。 …… 从此,这个家庭更加地讨厌狗。 (完) 后记: 有人说,这是一篇爱情回忆录——女孩更多的是在回忆她的爱情。 奕枫 07年 夏
2007-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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