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Login)阿狗
阿狗穿着三角短裤叉,坐在窄窄的板凳上,双手托着汗乎乎的小脸蛋。当他一瞅见妈妈没留意他时,他嘴唇用力一咬,就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一只脚刚挨着门槛,被妈妈睨上了。
“哪里去?”
“去……”
后面的话是不能说的,要不然,妈妈的脸准会变得像要下雨一样阴沉,这样让阿狗最不好受。
“阿狗,不是说了,日头是会咬人的?去睡午觉吧!”
阿狗磨磨蹭蹭又回到板凳上躺下了 ,身子不停地扭,弄得小板凳吱嘎吱嘎地响个不停。阿狗怎么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年迈的爷爷就站在他面前。
“爷爷,你看啥呀?”
“日头。”
“日头有啥好看呀?”
“要晒死庄稼。”
“快洒水救呗!”
“唉!爷爷老了,以后就看我阿狗的喽。”
这时候,阿狗迎着那双凝重而焦虑的眼睛挪过去,阿狗听不懂,阿狗只知道,爷爷在庄稼地里口干要喝水。每每这个时候,爷爷就费力的抱起阿狗,让阿狗坐在他的膝盖上。阿狗喜欢这样偎依在爷爷怀里,听爷爷讲他的几个孩子——阿狗的叔叔夭折的故事,也喜欢贴着爷爷凹凸不平的胸口,轻轻的数着爷爷的心跳……
“哐啷”一声门响,像是被锁上了。
阿狗用力揉了揉眼睛,赶快跳下小板凳,扒开墙上那个“了望孔”——门真的被妈妈锁上了。
妈妈不在家里,这才是阿狗的天下。阿狗窜进厨房。怎么?水壶没了?不然,天天都挂在木钩上的呀。阿狗似乎火了,就像在山冈上,村里的伙伴玩打仗游戏,他的“部下”打了败仗,他却昂然地站在木生、阿水他们面前,一来一去大骂龟孙子。今天,要是不关爷爷的事,他也会大闹一通,直到妈妈六神无主还得喊他“祖宗爷”。可现在,是为爷爷烦心,他只有懊丧地打圈圈。
水壶呢?那个绿色的,常年吊在妈妈锄头柄上的水壶,挂在更高的墙上了。阿狗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把一条小土凳放在桌子上,然后试着爬上桌子,踩在小土凳上,抖着身子,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把水壶取了下来。阿狗兴冲冲的跨到水缸边,探身装满一壶水,然后小心地扶平水壶留下的水坑。咦?水缸里没有水坑呀?记得第一次舀米不是这样的呢。
阿狗清楚地记得那一次 ,由于一次偶然,他看到爷爷的米缸里只剩一点点米,他感到好苦恼,他缠着妈妈要她给米爷爷,妈妈没有同意。那一天,他放弃了最容易博得别人喝彩的爬坡比赛,冒险地从自己的家里的米缸里舀了三大碗米,偷偷的倒进了爷爷的米缸,就是那个米坑闯的祸!遭殃的首先是爷爷,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妈妈面前,让阿狗觉得,爷爷极像动画书里的俘虏。之后妈妈打阿狗,当妈妈打阿狗时,阿狗吓得钻到桌子底下,伙伴们都来帮阿狗。事后,妈妈气急败坏地扶平了那个米坑。米坑能扶平呀?阿狗眼前顿时一亮,后来,扶平米坑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现在,每次妈妈“揭发”爷爷,都拿这件事搬出来。
怎么出去呢?阿狗急得到处转,到处找出去的地儿。有了!厨房门通向猪栏院子,妈妈忘了锁上!阿狗把水壶斜挎在肩上,从院子门冲出去,一不小心,阿狗被一根柴棍子绊倒了。他赶快爬起来,拍一拍屁股腚。阿狗摔得痛极了。可他却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眼睛却没有忘记机警地朝左右瞅瞅,看有没有伙伴躲着笑他是兔崽子。
这次,阿狗成功了!他欢快地跑向爷爷!跑啊跑啊,他终于听到了地里有挖土坎坎的声响。
“爷爷!爷爷!水来啦!”
“唉,像是阿狗。”
妈妈在离爷爷不远的地里,放下水桶,瞪着阿狗。
阿狗一手拽紧水壶,一手抹着汗,飞快地向爷爷跑去……
2007年10月7日写于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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