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Login) 一棵白杨树倒下了 (东乡族)钟翔
走完老鸦关一小桥,西拐,到了大夏河南岸。没多久,听见“嚓嚓——嚓嚓——”的声音。巡声望去,见两丈多高的一棵白杨树,倒下了,倒在大夏河的流水中。
阳光,依然在头顶朗照。河水,托着倒了的树的腰身,撕扯着飘在水面的绿叶,往远处匆匆奔流。
两个壮汉握两米长、五寸宽的呈亮钢锯,对坐于离树根丈远的两侧,你推我拉,我拉你推,“嚓嚓——嚓嚓——”,正使劲往断里锯。锯末呈乳白色,于树的两侧,纷纷落入岸边的草丛里。
同来者大小近十人,是一家或一伙的。
一三十五岁左右男子,歇在荫下,望着拉锯的人,要准备接替谁。一年轻头戴黑纱巾少妇,将压在树下砍断的枝条扯出来,移到岸边一粪堆旁,嘴里嘀咕着什么。水边,蹲着一戴白帽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低头在搓板上搓洗衣服。时或唤着某某人的经名,吩咐这、叮嘱那。
三个小孩,约七八岁,绾着裤脚,低头于岸边浅水里捉鱼。大点儿穿白衬衣的少年,估计是谁惹生了气,抡起一只盛水泥变形了的脏的瓷脸盆,“啪——”的一声扔进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既而顺水飘流。至一块大石头时,狠狠撞了一下,翻转身,潜入水中,看不见了。
树坑,炕般大,布满交错盘结的根,润湿,深陷,像伤口。一粗壮点儿的,留下斧子明显的砍痕,白白嫩嫩。树翻倒时,未砍掉的一粗壮的根,被撕扯、挤压,像断了的筋骨,裸露着,似乎在给天空看。
坑的四周,仍有许多树,大大小小,粗细不一,默然生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意识到。树叶哗啦哗啦地响,像是话别、像是挽留、又像是哭泣。
轰隆轰隆响的水声里,人声、锯木声、甲壳虫的飞声,要小得多、轻得多。也许,很多事物的消失,本该是无声无息的,张扬不起来的。
像细小的针尖戳了一下我的游兴。我疼痛着,我想拥有的老鸦关七月的美境,也在疼痛着。
游荡的阴云,快移过来一块,遮住我头顶的这块天空吧!
通联:731100甘肃省临夏市环城东路64号1栋:钟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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