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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时间的女儿>
文/俞晶晶
一直以来,我痴迷于各种流派的推理小说,尤其是日式推理。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多神秘和诡异,横沟正史笔下的金田一耕助带来的则是较多的惊险和刺激,而松本清张在书中所体现出来的社会性和人性是他的可贵和闪光之处。这些小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会告诉你一个非常完整的且相当精彩的故事,在叙述过程中所制造的悬念和谜思无不对读者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其实除了它们,包括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等著名外国推理小说家的作品都一样,甚至范围扩展一点,包括希区可克的悬疑电影,都能够极大地迎合读者和观者的对于故事和情节的好奇心理。而事实上,推理小说能够做到这一点在市场上就已经相当的成功了。
我感叹我是幸运的,在我读到了这本《时间的女儿》。(The daughter of time)它的作者是英国的约瑟芬﹒铁伊。这是一位出奇的冷峻和理智的女子,也是一位大气从容的推理小说家,这两种特质和身份奇怪地交织在一起,从而在20世纪的前半段出现了这么一本奇特的小说。她对英国历史上一桩已有定论的发生在四百年前的英王理查三世王室谋杀案进行了重新的剖析和推理,最后竟然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这是对英国历史教科书的一次绝对挑战,也是对英国历史上的第一良相托马斯﹒摩尔和旷世大文豪莎士比亚作品的正面交锋。所以这本书很不像一部推理小说,倒极像史学家的一部学术著作。但纵观全书,你会发现这些都是次要的,它的真正价值(我想这也是作者的真正意图)在于要告诉你时间的女儿有真相同时也有谎言,或者换句话说你所看到的时间也就是历史,它有可能是真相也有可能是谎言。
历史有两种:一种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一种是人们口中和笔下的历史。而后者会根据当时当地某些人的利益需要加入修饰的成分甚至进行部分或全部的篡改、编造。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而我们早就习惯了历史以这样的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因为毕竟很多时候它的是非与我们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的历史教科书。我们最基本的历史启蒙和教育一般都来源于此,而它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是一个统一化模式和思想的产物,里面有着简单鲜明的是非界限,就像小孩子一定要分出个好人和坏人一样。它的定论是明确的,不会给任何历史人物以辩解的权利,当然他们已经无法行使这个权利,由此定论更是定论。比如说,我们一直把农民起义视为反抗地主阶级压迫的正义斗争,从生产关系角度来讲也推动了历史的前进,但在这个正面形象的后面,它自身所存在的缺陷和所造成的消极影响却有意无意地被我们所忽略掉了。像明末农民起义的领袖张献忠与地主阶级的斗争是十分坚决的,但他统治劳动人民手段的野蛮下作实在大大过于历朝反动统治者。而这一段在历史教科书中是决然不会出现的。
没有什么比重现历史的真相更能告慰我们的良知。The truth is the daughter of time.台湾学者唐诺先生把这句英国古谚语翻译为:时间终究会把真相给“生”出来,水落石出,报应不爽。我想这正是铁伊内心当中并寓于这本小说之中的渴望,或者说是她最终推理出来的一个完美定论。
2007-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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